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小时候是众人皆知的三好学生。考试总是语文99分,数学100分,拿奖状和奖品拿到手软。用北京话来说就是很牛×。初学汉语拼音的时候,我能很快看拼音念字。有回念错了某个字的声调,老师说从来没有人这么念过,语气冷漠,不以为然。从那时候开始直到大学毕业,我再也没有主动在课堂上举手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每个学期末老师都在我的学生手册上写“沉默寡言”之类的评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有人说我斯文。真不知道我的形象竟如此尴尬,这个词与我的气质有冲突。我更喜欢安静,或者是沉静。我有表达自己的特殊的方式——我的左耳没有穿耳洞,右耳一排连打三个,戴着一把刀一把匕首一个立体的骷髅头,手上还挂着个蛇戒。都是海盗船的专柜里买的。有一度我真诚而狂热地渴望能成为海盗的老婆,不——海盗的女人,在风口浪尖上胡乱地呼喊狂叫——既邪恶又美丽。
我们家住在一个小镇上,容不下特立独行的装扮。村里的长舌们在孩子面前夸我是多么多么地优秀,将来准是上大学地的料,背地里暗暗诅咒我的叛逆。我依旧风风火火无动于衷。
初二的时候开始住校,高中也住校,大学还住校。就是说,到现在我的大半日子都是自己一个人过——自己一个人“混”。刚住校的时候家里搬了新房子,一年里有三个月我能住在新房子里(寒假一个月,暑假两个月),到现在所有的日子加起来一共也不到三年。我所有的梦都在那个老房子里,有时候离奇古怪,叫人恐惧。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年代的房子,门前是高高的石阶,后门不远的地方是一片坟地,我的恐惧也许就是从那来的。房子带天井有阁楼,都是木板拼起来的,屋檐两端微微上翘,像两个角。我认为屋上有角的房子都是有历史有故事的,现在那里面还有着我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和玩过的小玩意。
中学真的是没有什么意思,那个时候的事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但我记得每个时期陪伴我成长的歌声。我很庆幸在我年少的日子里有BEYOND,那些爱情,那些理想,那些青春。今天走在街上忽然听到遥远的Paradise,当街就想大哭一场。旁边走过十几岁的中学生,穿得跟小时候哈日没哈好似的,嘴里还念着“洗刷刷,呜呜”!唱这玩意有什么意思?
大学好玩多了。我总坐在教室后排靠门的位子上,老师一开始念经就准备拎包冲出教室,脖子上挂着MP3,耳朵里塞着P J Harvey就大摇大摆地在校园里闲晃。悠闲自得。女生们都和阳光帅气的男生手拉手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可惜我没抓住这种机会。真是遗憾终生啊。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音乐、电影和文学的。有一段还迷上服装设计,我所有的牛仔裤和裙子都经过自己精心的修改然后穿着它招摇过市。我知道我的安静和清高,圆滑处世不是我会用的伎俩。高中时我决定报考服装设计上艺术院校,这个美梦很快被掩埋在爹娘的意愿里。我于是像别人一样上大学毕业后坐在写字楼里上班把青春浪费在鼠标和键盘上,不痛不痒,半死不活。
朋友们都纷纷结婚生子安居乐业了,我还在努力地浪费生命。朋友打电话来说快找男朋友吧女人一过25就如何如何了,抗震救灾般地痛心疾首。我说25又不是52,活不到25那叫夭折。我是用安慰的语气说的,好像要着急的是她而不是我。对于爱情我是没有资格谈论的,一个男人在我的幻想里,从我的21岁到25岁。幻觉,仅此而已。
毕业不到两年,我换了三个地方搬家至少六次,不厌其烦。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人会绝望,所以我不停地变换住所,每换一个地方就有一个新的期待。离开重庆之后云南是我唯一的梦想,也许是吧。我的心早就在路上了,可人还原地不动。我在为它作金钱和知识的储备,谁知道呢,我身上集结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有一点我很确定——这辈子是永远到不了克鲁姆洛夫的。
每天听地震和奥运新闻。我想灾民都开始灾后重建了,我还有什么理由自暴自弃呢,给国家增加不稳定的社会因素。
可是,为什么我非要穿着白衬衫高跟鞋一天在办公室里呆8个小时?唯一的运动就是走去洗手间之后又走回来。
天啊!救救我吧!

